北落师门

愿笔底有烟霞。

参商(情丝绕番外一)

ps:你们要的番外,晚上还会更一篇。

 

       “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沉。居於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於商丘,主辰, 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沉於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 。”唐陈子昂《为义兴公求拜扫表》:“兄弟无故,并为参商。”


                                                            ——《左传·昭公元年》

 

        来法国已经两年了,明诚觉得这个冬天过得是最舒心的。他在南法又买了一个小别墅,湖畔旁、树林边。南法的天气较为温和,明诚又放寒假在家,每天炉火旁读书作画,好不惬意。除了方若无休无止的孕吐,折磨的他每天都费尽所有脑筋想着给她做什么吃食才能让她少吐点儿。

        时间一长,明诚也是会不耐烦的,想请个佣人照顾他们夫妻饮食起居,无奈他靠教书谋生,那些薪资只够家用,曾有的一点储蓄全部用来买这别墅了,哪里还有钱请佣人。明诚便萌生了想把这刚买的房子卖掉的想法。他越来越觉得明明巴黎有房子,却又在普罗旺斯再买一套的做法太不明智了。

        明诚将自己的意思透漏给方若,只见妻子的脸马上就阴了:“好啊,那就卖掉吧,连着怀孕的妻子一起卖掉是最好的了!”明诚心里想:果真孕吐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了。当初就是方若对这房子喜欢的紧,他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掏钱买下,现在想卖,她不高兴是应该的,可是这语气....啧啧啧。曾经那个温柔娇羞的姑娘呢! 

        明诚只得告饶:“好好好,不卖了!”方若却不买账,“当时抗日胜利后,我就说,你不想留在上海,我们就去苏州嘛!可你偏偏要来什么法国,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有你一个,你现在,现…在…还,还嫌弃我。”说到最后,眼圈居然都红了。明诚自知来法国是他理亏,也不忍惹方若伤心,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抚,直到妻子的脸阴转晴了。他才敢转移话题,询问她午饭吃什么。“灌汤包”。

        明诚哪里还敢说什么,马上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这顿晚饭忙活了接近两个小时,等到他端着包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方若已经趴在桌子上等睡着了。明诚笑着把她抱上床,感叹到:真是除了吃就是睡啊!然后从书房里拿出一本书,坐在方若的床前读起来。

         这是一本叶芝的诗集。明诚从不曾读过。那时离国来法,明诚走得仓促,不曾带了太多行李,不想这本书他居然带到了法国。

        明诚对这本书绝对可以称得上印象深刻,那年大姐刚刚离世,虽说是新年,家里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息。却偏偏又接到上级通知,北平地下情报小组组长因公牺牲,急需有经验有胆魄的共党人员接手,不知怎么,就挑中了明诚。

        明诚想找上级协调商量另寻他人。一方面他对外是明楼秘书实为左膀右臂,突然消失自是不好对伪政府解释。另一方面明台已经去了北平,如果他也走了,家里只有大哥一个人,他实则放心不下。

         不想明楼大年初二就把他撵走了,说组织安排不得不从。没有什么多余的临别赠语。只是递给他一本书,让他在飞机上打发时间——就是叶芝这本诗集。

         明诚在北平呆了三个月,上面说有更合适的人选可以担任北平地下情报小组组长这个位置了。问他是否愿意回上海,或是想留在北平。明诚想;他和明楼的关系外人看来一直是雾里看花说不清的,猜不透他是实心为明楼办事还是拿明楼当跳板另寻高枝。如此一来,他消失的这几个月,权当明秘书另谋出路却惨遭碰壁不得不回明家来解释也不是说不通。除此之外,他也对大哥挂心的紧,担心他的安全。于是明诚即刻启程飞回上海。

          明楼下班回家,看见明诚的表情绝对可以称为见了鬼一样:“你怎么回来了?那本书你没看吗?”明诚想了半天,才想起明楼说的是哪本书:“我,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在北平又太忙了,一直没时间。。。”

         明楼大喘了一口气:“书带回来了吗?给我看看。”可怜明诚刚刚回家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大哥催着翻行李找书去了。

        明诚把书递给明楼的时候,明楼略微翻了翻,然后如获至宝的上楼看书去了,连晚饭都没下来吃。明诚想他是越来越不懂大哥了,自己弟弟回来了,不说给他接个风,对一本书都比对自己亲近。明诚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明诚翻开书,书很新,没有什么批注,并无特别。只是其中一页摸上去略微有些不平。明诚细看,似乎有“诀别”两字的印记。明诚曾经特殊的职业习惯使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曾经垫着这本书写下字,所以这一页才会留下凹凸不平的印记。

         他又想到他回明家那天,明楼从他要这本书,他递给明楼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书里夹着什么,只是当时他心里生着闷气,没有注意罢了。

         ——明楼应该是在他去北平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信,只不过后来他回明家的时候,明楼又把它拿走了。

         明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拿起铅笔细细地涂抹,希望能还原那些文字本来的模样。

         时间久远,印记又被书上印刷的黑字掩盖混淆,大段的文字自是看不清了。只有这页的下角边,因为是空白,字迹勉强可认。

        于是明诚下角边这部分更是涂的小心翼翼,却凃着涂着手都有些发抖。原来,其实他不用逃到法国这么远,就算留在苏州,明楼也打算和他参商永隔了。

       明诚放下笔,明楼刚劲有力的字体铺面而来——

            “举头观繁星,似望恋之颜。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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